關於本所

設所規劃書
中央研究院

壹、前言

按民國十七年中央研究院(以下稱「本院」)成立時,本院組織法第三條明白列舉應設立之各研究所,其中包括「法律研究所」(同條第十三款)。嗣民國七十九年本院組織法修正時,為賦予彈性,肆應變遷,乃改為授權本院「依國家學術發展需要」及「自然科學及人文及社會科學均衡發展」之考量,「設立各研究所」(第十三條參看)。

依據民國八十三年本院第二十一次院士會議人文組院士提案、八十六年本院中長程學術發展規劃會議分組研議報告、及八十七年「中央研究院發展藍圖」等,本院關於人文社會科學方面,擬於十年內逐步完成法律學、政治學、心理學等基礎學門的設所規劃,以加強社會科學的基礎研究。為此,本院前於民國八十八年十月成立「法律研究所設所規劃委員會」,由第五屆司法院大法官馬漢寶先生擔任召集人,歷經七次集會討論,於民國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提出「設所規劃案」。惜經評比後由政治學研究所拔得頭籌,於民國九十一年八月成立籌備處。

茲為貫徹「基礎學科設所、跨學科設研究中心」的原則,推動本院組織再造,並配合「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改組為「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李院長遠哲於民國九十二年十二月重新聘請七位委員,組成「法律學研究所籌設諮詢委員會」,由第六屆司法院大法官王澤鑑擔任召集人,再次規劃設所事宜。委員會於瞭解當前國內法律學發展現況,與可資運用的資源後,根據本院作為國家最高學術機構的使命與定位,開始研擬設所規劃案,決定四項設所基本構想:

  1. 以創新的精神,突破國內法學研究瓶頸,開創法學研究新局。
  2. 規劃重點研究領域,俾集中資源,運用比較優勢,締造卓越,爭取國際肯認。
  3. 研究組織採取彈性編制,以利研究人力之相互交流與自由組合,期能發揮整合效用,激勵良性競爭。
  4. 整體規劃應採階段設計,循序漸進實施,俾保持機動,切合實需。 依據上述基本構想,籌設諮詢小組歷經三次密集研議,於九十三年三月提出本「規劃書」。

據上述基本構想,籌設諮詢小組歷經三次密集研議,於九十三年三月提出本「規劃書」。

中央研究院法律學研究所

貳、設所理由

法律學雖為人文社會科學的一環,惟其研究方法或研究內涵具有獨特性,是國內大學法律系原隸屬於法商學院或社會科學院,近年來幾已全數獨立設置成為法律學院。外國設立國家級研究機構者,亦率皆設有法律學研究所,例如德國 Max Planck Institut 設有 七個法律學研究所,大陸中國社會科學院亦設有法學研究所。本院作為國家最高學術機關,肩負領導全國學術發展之重任,亟應設置法律學研究所。茲舉其犖犖大端,析述如下。

一、突破我國當前法學研究的瓶頸

近年來我國高等教育急速擴張,目前各大學計設有近四十個法律系、所(詳如附件一),專任法律師資約三百五十名,每年培養法律學生約二千名,儼然規模粗具。然因法治根基尚淺(按我國法制現代化殆始於民國十七年國民政府時期)、歷經戰亂,以及受到國家考試之影響等,迄今國內法學研究無論深度或廣度俱有不足,亟需提升改善。

過度偏重國家考試,已使法學教育出現偏廢的現象。法學研究與社會需求明顯脫節,尤以新興科技與產業管制領域為然。一方面,相關法律無法及時反映社會變遷、有效規範社會生活;他方面,法律人才不足,又連帶影響法規範的建構與效能。

考試導向的法學教育嚴重侷限國內法學研究的深度與廣度。質言之,國內法學研究迄今依然停留在「法條詮釋」階段--借鏡外國法制,詮釋本國法規意涵。此間雖廣泛使用「比較法」(所謂「比較研究」),實際則多屬單向因襲、移植、仿效或介紹外國相關法規。對於外國法制多缺乏全盤瞭解,未能客觀檢討其間利弊得失,進而針對我國實際需求(含特殊環境),謀求通盤解決方案。又,「法條詮釋」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總論」性學科(例如行政法總論),迄未普遍深入「各論」性學科(例如環境法、能源法、生物科技法、資訊法等)。理論研究與實際需用出現重大落差,法學人力資源分配甚不平均。

「法條詮釋」的法學研究殆以詮釋實證規範為務,而輕忽規範結果之考察,例如法院裁判之系統研究、法律施行結果之實證調查;至有關規範形成(如立法行為)之分析,可謂闕如。欠缺本土經驗的實證研究,忽略法律與社會的有機關連,實難發展出有效統治社會的法律規範。另,所謂法律與其他學科的「科技整合」殆亦停留在不同學科研究人員就某廣泛界定議題之研究成果之集結而已。

除研究之深度、廣度問題外,目前國內法學界與國際間之交流,尤其長期國際合作計畫亦待加強。此固與我國際地位長期孤立有關,然亦顯示我國法學研究之水準尚待提升。未來本院法律學研究所應擬定有效辦法,鼓勵同仁積極參與國際學術活動、於國際期刊發表著作,帶動國際法學交流。

二、領導建立本土法學研究典範

按法學之興可遠溯自古羅馬時期,拜查士丁尼法典成之賜,羅馬法大全之研究蔚為風潮,法學、醫學和神學爰為彼時鼎足而立之三大古典學術。古今寰宇最為悠久之大學為西元十二世紀於義大利北部Bologna 城所創設之法科大學。考人類文明之發展,法學淵遠流長,扮演舉足輕重之地位。古典法學深受寺院派學風之影響,將羅馬法典奉為金科玉律,以聖經註釋學之方法鑽研法律,久之乃形成一種自我閉塞、機械邏輯式之實證法註釋學。馴至十九世紀中葉,普魯士檢察官Julius Hermann von Kirchmann為文質疑法學之學術價值,嘗語出驚人:「立法者修正三個字,所有圖書館頓成廢紙之墟」。若此嚴厲之抨擊震撼歐陸法學界,激發法學者之深切反省。旋即,傳統概念法學之束縛終能卸除,繼之而起者,乃目的論、利益說等具有自由主義色彩之現代法學,百家學說爭鳴。

抑有進者,在英美法學與歐陸法學交互激盪下,法學漸被認知為一種社會現象或社會工程,法學遂由人文科學跨足社會科學領域,促成法學近世紀以來之蓬勃發展。環顧當今先進法治國家,法學莫不屬於學術研究之要環,備受重視。

本院設立法律學研究所不僅在宣示:法學確為一門獨立的基礎學科,法學研究應予重視;抑且亟思突破國內法學研究所遭遇之瓶頸。按法律之解釋不應流於機械式的形式邏輯學,更須運用客觀化之目的考量、利益權衡、價值判斷等實質邏輯方法,藉以發展有體系之法解釋學。其次,法律既有其實用性,為使法律能夠成為有效治理社會的工具,法學研究即須敏銳洞察社會現象與法律之互動關連,重視法規範的實證考察。本院成立法律學研究所旨在以科學化的方法,領導國內法學界逐步建立法學研究的各項典範,以加速法學知識的系統化累積,庶幾再造法學研究的源泉。

三、因應我國社會快速變遷的需要

近十餘年來,台灣社會發展迅速,舉凡憲政體制、經濟秩序、福利制度等均有巨大變革。其中政治民主化發展最受國際讚譽,然而社會轉型過程中,也出現許多失序亂象。按民主與法治猶如鳥之雙翼,車之雙輪,須同步運行,不可偏廢。尤以我國文化原無法治傳統可恃,前在動員戡亂與戒嚴時期,法律實踐復曾遭受扭曲,法律之公信亟待確立。如何促使台灣早日邁向成熟的法治社會,實為本院作為國家最高學術研究機關無可旁貸之社會責任。本院設立法律學研究所正所以鄭重昭告國人,正視法治建設之重要性,並期由深化法學研究、建立客觀的法律論述入手,提升社會整體的法治信念,使法律終能成為體現正義的社會規範。

四、配合中研院整體研究發展的需要

本院現(按:民國九十三年)有十餘位法律學專長的研究人才,主要分布於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法律組)與歐美研究所(法政組)。經歷年努力,在若干議題領域中已累積了相當可觀的研究成果。但由於本院迄無整合與代表法律學門的研究所,研究人力分散,研究領域缺乏整體規劃,致若干重要研究領域迄未開發,甚且未能發行法學期刊。凡此,不僅限制了本院在國內法律學界的影響力與學術領導角色,也限制了本院與國際法律學界交流合作的機會。本院成立法律學研究所將可及時集中人力、物力資源,全面開展與國內、外法律學相關研究機構的交流與合作,並為基礎性的法學研究領域與具有國際學術競爭優勢的研究領域奠定優良的發展環境。

其次,本院現(按:民國九十三年四月)有二十六個研究所(含籌備處),分屬「人文及社會科學組」、「數理科學組」以及「生命科學組」等三學組。大體而言,本院數理科學與生命科學各所發展已經相當健全,僅人文及社會科學各所之組織猶需調整。成立法律學研究所不僅大有助於法律學作為一門獨立學問的發展,有益於國家長遠的法治建設,並可使本院社會科學基礎學門的研究資源配置益臻合理、更有效率,使本院社會科學各基礎學門充分發揮互補功能。未來法律學研究所可以藉助本院在經濟學、社會學、人類學、歷史學、統計學等相關領域內深厚的基礎,以及本院「調查研究專題中心」與國科會「社會科學研究中心」的研究資源,發揮社會科學整合的優勢。

復次,除純自然科學的理論研究外,舉凡應用科技有關研究幾無可避免將涉及各該科技之法律管制問題,是最近幾年各大學紛紛設立科技法律研究所,以為因應。本院既已相繼成立各科技研究中心,全力投入科技開發研究,允宜注意此一科技與法律整合的發展趨勢,使各科技中心能將相關法學研究納入發展規劃。適時成立法律學研究所將可延攬具有科技專長的法學人才,有效回應科技整合的需求。

法律所擺設圖1

參、設立宗旨

茲按前述籌設規劃基本構想及設所理由說明,並盱衡先進法治國家法學研究發展趨勢,確立本院法律學研究所四大設立宗旨如下:

1.以創新的精神,配合國家發展需求,推動深度與廣度兼具、理論與實務兼顧的法學基礎研究,提升國內法學研究品質,厚植國內法學研究根基;
2.結合國內、外法律學者,開拓具有國際競爭優勢的研究領域;
3.在大陸、港澳與東亞地區,扮演推動區域法制研究與區域學術合作的關鍵性角色;
4.建立具有公信力的法律公共論述,促進民主法治的健全發展。

會議室

肆、發展策略

為實現前揭法律學研究所的設所宗旨,為國內法律學界設定前瞻性的目標,帶領法律學社群共同邁進,於重點領域尋求突破,最終並期在全球法律學界佔有一席之地,法律學研究所的籌設應有發展策略的規劃。

法律學研究所的發展策略主要有二:階段性發展的策略與分工合作的策略。所謂「階段性發展策略」即區分發展階段,並設定各個階段的發展目標;所謂「分工合作策略」即確認本身的相對優勢,進而與其他國內、外學術機構適切分工,進行各種良性競爭與合作。

一、短程發展目標與策略-- 鞏固優勢、蓄積潛能

所謂「短程」係指法律學研究所(籌備處)設立後的前六年;其發展目標為建立核心研究團隊以鞏固相對優勢,並著手延攬優秀人才以逐步開展各項重點領域研究(後詳)。短程發展階段完成時,研究人員總數可望達到二十名,且六項重點研究領域(後詳)皆有專人從事。換言之,短期發展階段完成後,希能形成法律學研究所的初期研究骨幹,於現已具有相當績效的重點研究領域締造更卓越的研究成果;並希開始培養其他重點研究領域的研究群。

二、中程發展目標與策略-- 樹立典範、擴展優勢

所謂「中程」係指短程階段結束後的十年成長時期;其發展目標為一方面持續強化短程階段所培養的核心研究團隊,在具有領先優勢的重點研究領域嘗試建立研究的典範,以引導法學研究的系統化工作;他方面為視其他重點研究領域的進展與需要,逐年增聘研究新血,以擴大研究團隊、創造其他重點領域的研究活力。中程發展階段完成時,法律學研究所專任研究人員總數可望達到四十名,各項歸劃的重點研究領域皆能形成至少一個研究群組,彼此密切互動、支援。同時擬積極推動跨所、跨學科與跨研究機構的合作,建構各種合作交流的研究平台。

三、長程發展目標與策略-- 開花結果、嶄露國際

所謂「長程」係指中程(十年成長時期)完成後,法律學研究所已經具備充沛研究人力與完善組織制度的時期。此時期的發展乃以驗收成果、嶄露國際為目標。一方面擬視各項重點研究領域的進展與需要,繼續增聘研究新血、保持活力,以強化各項重點研究領域的研究組群,廣泛建立研究典範,深化法學的系統化工作;他方面則希於某些重點研究領域能夠締造卓越,形成區域法學中心,在東亞地區扮演學術樞紐角色。

長程發展階段完成時,法律學研究所專任研究人員總數可望達到四十五名,各項規劃的重點研究領域皆能形成多個堅強的研究組群,積極推動跨所(院)際、跨學科研究,並廣泛參與國際性的學術活動,使法律學研究所躋身世界一流法律學研究機構之列。

以上各發展階段雖有不同的目標及策略,然注重與國、內外其他機構分工合作、良性競爭的原則,則為一貫。按中央研究院作為國家「學術研究最高機關」(本院組織法第一條),原需與其他學術機關分工合作。本院成立法律學研究所自然需與大學法律系、所有所分工。首先,就研究領域而言,本院與大學任務不同,應該擇定重點研究領域,以期重點突破、締造卓越、領導深化法學的研究。就各項規劃的重點研究領域,本院法律學研究所除應有優質人力進行研究外,並應努力與各大學合作發展研究計畫。唯有基於長時期的合作與互動,才能在前述中程發展階段領導建立法學典範,例如共同確立法學研究的標準、進行註釋書的寫作等。其次,就教育功能而言,本院法律學研究所應以培養國家法學人才為念;為矢志探求真理,深造自得者,提供一處可以終生志業相許的學思園地。誠如李院長所期許:「這是一個能夠追求新理念,保衛新思想,創造新知識的地方」。

未來本院法律學研究所成立後(按:本所已於民國九十三年七月一日成立籌備處),除在短程內可考慮開辦法學新知營,定期介紹同仁研究成果,啟迪學子研究興趣外,中程以後並可配合本院政策,爭取與大學合作開設法律學研究所課程,招收有志從事法學研究者,於修課之外並任研究助理,俾長期培養研究人才。此外,本院法律學研究所並應與其他政府機關(例如司法院大法官、行政法院、司法官訓練所、國家文官培訓所、司法人員講習所、行政院人事行政局公務人力發展中心等)或非政府組織(如各種法學會、民間團體等)進行適切合作,提供公信而權威的研究成果,擔負社會教育的功能。當然,本院成立法律學研究所亦可提升本院參與國家重大法制建設工作的能力。最後,分工合作策略並含有人力資源流通共享之意。除互相參與研究計畫、共同籌辦學術會議之外,未來本院法律學研究所並擬與各大學發展合聘計畫。

法律所擺設圖2

伍、研究領域

為使本院法律學研究所,能在最近的將來,於國內法學研究扮演樞紐與領導的角色;並在可見的將來,於國際法律學界嶄露頭角,必須慎選重點研究領域,俾便集中資源,尋求重點突破。質言之,本院法律學研究所重點研究領域之規劃,應力求兼顧以下四項考量:

1.能充分發揮作為國家級研究機構功能的研究領域,並與大學有效分工;
2.能深植國內法學研究根基、提升學術水準的關鍵性領域;
3.能關照國家長期發展趨勢、建構重要法律議題的研究領域;
4.能在世界法律學者社群中,參與形成學術潮流、開發尖端議題的領域。

六項重點研究領域

一、憲政體制與人權保障

憲政體制與人權保障乃建構民主國家之基本大法-- 憲法-- 關注的核心問題。國家公權力的行使是否受到客觀法規範的節制,及人民是否享有充分的基本權利保障,係民主法治國家的檢驗標準。憲法學的研究具有相當程度的政治性,既反映出各該社會的政治現實,亦為政治活動劃定界限。憲法學的研究除了包括憲法的規範(理論)及其實踐(實務)外,並涉及與其他諸多法律領域的控制與調和問題。台灣社會急遽變遷,尤其快速民主化的結果,憲法在過去十年間已經修正六次(所謂「憲政改革」),憲法學堪稱我國近年發展最迅速的法律學科,各界普遍反映:變動劇烈、應接不暇,遑論獲致實踐共識。邇來徹底修憲,甚或重新制憲之呼聲又起,持續變動殆可預期。

本院現有法律研究人員(例如社科所法律組、歐美所法政組)中,以研究公法(憲法、行政法)者居多,實已累積可觀研究成果。例如社科所自民國八十六年三月以來已經連續舉辦四屆「憲法解釋理論與實務」學術研討會,不僅開國內風氣之先,普獲各界好評;且會議論文經同儕嚴格審查後,陸續出版為專書,廣為大法官與憲法學界引用。

憲政體制與人權保障關乎國家長遠發展之基礎,中央研究院作為國家級學術研究機構,允宜積極參與重大憲政議題之形成;經多年慘澹經營,本院以(相較於大學法律系)極為有限之人力,已取得相當競爭優勢(含優異的研究成果與豐富的圖書典藏),自應列為法律學研究所的重點研究領域。

二、行政管制與行政爭訟

現代行政國家對於私人的經濟或社會活動,設有各種管制。所謂「經濟管制」(economic regulation)與「社會管制」(social regulation) 率由法律授權行政(主管)機關,形成具體規範(訂定管制標準)後,據以執行;並設有行政爭訟制度(含訴願與行政訴訟),以解決其間之爭議。換言之,當代行政法主要在規範各種行政管制的形成、執行及其爭議處理。台灣經濟快速發展、社會急遽變遷的結果,各種「經濟管制」(例如公平交易法、證券期貨交易法、電信法)與「社會管制」(例如勞動法、環境法)亦應運而生。然而,由於管制的客體為迅速變遷中的新興事物,法律人對之普遍陌生,實際鮮少參與形成管制內容,致法律常有漏洞或體系矛盾的情形。又,法官面對各種經濟或社會管制爭議時,因對於管制事物本身欠缺理解,往往不知如何有效進行合法性(legality)的控制。如何改進各種行政管制,使法律發揮社會控制的機能(law as a means of social control),實為我國行政法學面對社會快速變遷時的嚴峻挑戰。

本院社科所法律組前曾舉辦過兩次「法與經濟分析」學術研討會,嘗試由經濟觀點分析某些法規範(例如侵權行為、財產權)的原理;並曾舉辦過「管制革新」學術研討會,檢討若干產業(如電信、電力)的管制問題。雖因研究人力極為有限、研究課題恆涉跨學科(例如公法學與私法學、法學與經濟學)之對話等,迄未形成有系統之研究,然已成功地跨出了第一步。未來社會變遷將更為快速,國際互動尤日趨頻繁,國家對於各種新興事務勢需迅速規範、因應,行政管制及其爭訟的研究方興未艾。惟鑑於此一研究領域範圍廣闊,法律學研究所未來旨在視其擁有的人力以及社會需求狀況,選擇若干類別行政管制,運用新式研究方法,進行深度研究,以填補大學研究之不足。

三、科技發展與法律規範

在本院現有二十六個研究所(含籌備處)中,屬於自然科學與生命科學者占十五個,歷經多年經營,研究績效卓著;新近並成立「基因體研究中心」、「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與「全球環境變遷研究中心」等,顯示未來科技研究仍為本院發展之重心。隨著科技研究與科技產業的快速發展,法律相應規範的必要亦日感迫切(例如可否複製人、應否發行國民卡)。此等因應科技發達而新生的法律,或可暫以「科技法」稱之。其內涵有略具規模者,如環境(保護)法、智慧財產權(保護)法;有尚在萌芽階段者,如資訊法(資訊科技與法律)、基因法(基因科技與法律)。

「科技法」的研究具有前瞻性,符合國家長期發展需求,並適宜開發尖端議題,獲得國際法律學者社群的肯認,為值得國家級研究機構投資的重點研究領域。

本院現有法律研究人員中已有研究「環境法」(含國際環境法)與「智慧財產權法」者,未來更應積極延攬「基因法」與「資訊法」等人才。初期希能配合本院(或大學)各科技研究中心所主持的研究計畫,適時參與提供法律觀點。中期目標希能與本院(或大學)各科技研究中心合作進行研究計畫;最終希能發展成為自主之研究學門,主持有關科技法的研究。

四、法律思想與社會變遷

法律思想與社會變遷的研究一般多以「基礎法學」概括,蓋其所指,例如法哲學(legal philosophy 一稱「法理學」)、法學研究方法(法學方法論)、法制史、與法社會學等,皆法學之基礎也。惟我國現行法律制度乃清末變法後,自泰西各國大舉仿效、採擷而來,其間所宗之「法治」思想,堪稱我國傳統文化所無。然而,變法之際但求建制實用,無暇深究泰西浩繁的思想流派,復以考試導向的教學,致基礎法學迄今依然為我國法學中最弱的一環。

本院現有法律研究人員中尚無專治「法律思想與社會變遷」者,僅其他(如史語)所研究人員中有少數鑽研「中國法制史」之人。鑑於基礎法學乃一國法治植根、深化法學研究所必要,本院作為國家級研究機構,理當重視;復以「法律思想與社會變遷」原需有相對安定、非尚急功近利的學術環境,本院實有相對的環境優勢。未來關於「法律思想與社會變遷」之研究,務必面對社會現實,積極與實證法及其他學門對話,俾能發揮領導思潮的作用。

五、大陸與港澳法律發展

中國大陸自從一九七九年實行改革開放以來,致力仿效外國法制,構建一套特有的法律體系。其於政治上固堅持共產黨領導,於經濟上則採行市場經濟及部分資本主義體制;此雖使中國大陸法律體系出現不協調與不確定的問題,然其立法速度已甚驚人。一九九八年中共十五屆黨代表大會更提出「依法治國」政策,以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為號召,並在一九九九年修憲,正式列入憲法第五條;復因加入世貿組織(WTO) 後,其國內法律需與國際接軌,未來法律發展勢將更為快速。各國對於大陸法律的研究,日益重視。在大陸有為數眾多的台商,法律爭訟殆無日不有研究大陸法學原具實益;復以文字共通,更為便利。然我對大陸法律迄今仍停留在靜態詮釋或與我國相關法律比較研究的階段。為因應兩岸交流日益頻繁所衍生的法律問題,有必要加強研究。此外,香港、澳門原承襲殖民地母國(英、葡)的法制,回歸後其法制如何調整,大陸法系與英美法系如何接軌,自有併與研究的必要。

大陸、港澳法律發展的研究乃典型的區域法律研究(Area Legal Study)。未來法律學研究所應在前述重點學門領域上,將大陸、港澳相關法律的發展納入研究範圍,期能經由資訊與經驗的交流,逐漸發展成為國內外權威的區域法研究重鎮。

六、司法制度、司法行為與立法學

凡法治國家無不有法院,由各級法院遂形成司法制度;法院受理訴訟、作成裁判,訴訟之進行與裁判之形成即典型的司法行為。司法制度與司法行為的研究一方面可深入瞭解「司法」的運作,供作司法改革的重要參考;他方面各國文化傳統、社會結構不同,其司法行為亦有不同,本土的實證調查成果可供他國比較研究,為我國法學界與國際交流的絕佳領域。法實證的調查研究在我國幾付闕如,未來法律學研究所可以結合本院社會學研究所、政治學研究所、調查研究專題中心等,開發此一新研究領域;此等實證研究需長期持續進行,且適合跨學科合作,亦符合下述強調整合研究的特色。

目前國內法學研究偏重於法律的詮釋,猶未及於立法學。考今日諸多法律適用疑難,實多肇因於立法之粗糙。如何有系統地改進立法技術(例如精確法律用語、確定立法原則而後起草條文、改採「綜合立法」或「包裹立法」的體例等),並強化立法政策(policy research) 的研究,實屬迫切。目前各大學講授立法學者,絕無僅有;立法部門亟需獲取有關立法技術之系統性知識。未來法律學研究所可獨立或結合本院相關研究所、中心,填補此一缺憾。

法律所擺設圖3

陸、研究設色

未來本院法律學研究所就前述六項重點研究領域進行研究時,將注重展現整合研究的特色,以開創國內法學研究的新氣象、提升國內法學研究的品質。具體而言,整合的特色主要表現在:

一、本土問題意識與比較研究方法的整合

法律學的研究有其共通性,亦有個別性。前述六大重點研究領域的選定實寓有本土問題意識的考量,惟其並應透過比較研究方法,借鏡他國經驗。是未來法律學研究所的研究將呈現本土(國內)與外國(國際)整合的特色。

二、理論研究與實證研究的整合

為提升國內法學研究的品質,未來法律學研究所從事前述重點研究時,將注意深化理論的研究(尤其關於外國法制的全貌論述與批判),並力求拓展實證的研究(例如法律施行結果的調查分析)。亦即,不獨欲探求法之「應然」,抑且希瞭解法之「實然」,俾產出兼具深度與廣度的研究成果。

三、尖端研究與基礎研究的整合

為嗣應國家發展之需求,未來法律學研究所不僅要看重短期的尖端研究(例如前述科技法之研究),並要重視長期的基礎研究(例如前述法律思想之研究),俾能厚植我國法學發展之根基。

四、團隊研究與個別研究的整合

為落實本院領導國家學術發展之重任,未來法律學研究所除擬維持現有的個別研究外,將積極鼓勵團隊研究。俟中程發展階段,並將以各重點研究領域組成之研究組群為基礎,領導長期進行法學研究典範的建立工作,例如:法學研究方法之系統整理、註解格式之統一、研究評鑑標準之訂定、法典之註釋等。

五、科技整合

未來本院法律學研究執行前述各項重點領域之研究時,並擬積極推動科技整合,包括法律學與其他社會科學、法律學與自然科學之結合。按科技整合之研究可以突破個別學門在視野、理論與方法上的侷限,充分觀顧社會現象與價值議題的多元性與複雜性。本院推動整合研究已經多年,本院現有法律研究人員在所屬各研究所中,已有與其他社會科學進行整合研究的經驗。未來法律學研究所成立後(按:本所已於2004年7月1日成立籌備處),當可更積極與本院各科技研究中心或研究所進行合作,並逐步網羅具有科技專長的法律研究人員,發揮整合研究的特色。